权利人在网上下单,把收货地址填到自己所在的城市,然后向该市法院起诉商标或著作权侵权。连接点看起来是「侵权商品到达了原告门口」。民事诉讼法和知识产权司法解释列出的地点,比收货地址窄。原告住所地也没有被规定为这类侵权案件的一般管辖地。
2023年修正的《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商标法上的侵权之诉属于侵权诉讼,地域管辖先落在这一条,再由司法解释把侵权行为地拆开。
侵权之诉由实施地或被告住所地管辖
被告住所地按照被告的户籍、经常居住地或法人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确定,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不一致时,要以能够证明主要办事机构的材料为准。侵权行为地则要和被诉行为连得上:制造、销售、许诺销售或通过网络提供发生在哪里,就在哪里形成实施地。
只证明权利人自己在某地打开了网页,还没有证明被诉商品的销售或仓储发生在该地。网页可被全国访问,并不使每一个打开网页的城市都成为实施地。起诉状要把实施行为写成具体的发货、上架或仓储。写成「原告在某市可以买到」,写的是购买人的位置,不是实施地。
网络销售里,发货仓库、卖家实际经营地和上架操作地,都比收货地址更接近司法解释里的实施地或储藏地。快递面单可以同时显示发货地和签收地,两栏要分开使用:发货地用来说明销售行为从哪里发出,签收地用来说明货物到达购买人。权利人把签收地改成自己所在城市,改变的只是购买人一栏。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否定的就是这种只改签收地、却没有其他侵权实施事实的连接方式。裁判没有给出一个可以复制的城市清单,每案仍要指出具体的实施或仓储地点。
储藏地和查封扣押地可以成为连接点
商标民事纠纷司法解释和著作权民事纠纷司法解释,在被告住所地之外,还规定了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商品或侵权复制品的储藏地、查封扣押地。仓储合同、物流入库单和查封笔录,可以把储藏地或扣押地固定下来。这些地点是司法解释写明的连接点,和买方事后指定的签收地不是同一类事实。
查封扣押地取决于执法或法院实际控制商品的地点。权利人为了选择法院而自行下单,订单上的地址反映的是购买人的选择。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已经否定把这种任意填写的收货地址单独当成侵权行为实施地。没有发货地、仓储地或被告住所地的证据,仅有一张收货地址,立案连接点站不住。
现行规则没有另设直播或直邮连接点
原告住所地可以作为合同纠纷里协议管辖的选项之一。知识产权侵权诉讼的一般管辖地不包括原告住所地。合同纠纷的协议管辖选项,替代不了侵权案件的法定连接点。直播带货、跨境直邮如果构成销售或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仍然要落到实施地、储藏地、查封扣押地或被告住所地。现行司法解释没有把主播所在地或境外发货单独规定成新的种类。
今后会否就直播或跨境直邮增补连接点,不属于现在立案可以依据的规则。起诉前把被告注册信息、发货地、仓储地和查扣地点分开列出,材料顺序可以参照商事纠纷起诉材料生成器。
被告住所地和侵权行为地是选择关系,原告只能在法定连接点里选择。多个被告住所地不同的,要分别列出,某一个被告的住所地并不自动成为全体被告的连接点。仓储地要有仓库位置、入库记录或查封清单。权利人自行购买后把商品放在自己办公室,办公室是购买人的存放处,不是司法解释所称的侵权商品储藏地,也不是查封扣押地。管辖异议要指出所选地点缺少实施、仓储、扣押或住所的事实。网络店铺的注册地、发货仓和实际经营地可能分属三地,三地都可以成为候选连接点,原告选择其中之一起诉即可。收货地址不因写在同一张面单上就升格为第四个连接点。直播或跨境直邮目前也没有被单列成新的种类,仍要回到实施、仓储、扣押或被告住所。
收货地址可以证明购买事实,证明不了司法解释要求的实施或仓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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